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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长安中国诗风》总第293期:诗魂囚笼——大业五年,长安,薛道衡,《昔昔盐》,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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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长安中国诗风》总第293期:张光国跨时空文化访谈《诗魂囚笼:大业五年,长安,薛道衡,〈昔昔盐〉,我》


诗魂囚笼:大业五年,长安,薛道衡,《昔昔盐》,我

〇张光国

  大业三年(607年),长安城是在秋意最深时显露出它骨子里的苍凉的。
  我是三日前“来”到这里的。说“来”或许不妥,更像是一种苏醒——在某个瞬间,我突然成了长安城内一个张姓大世家中的读书人,带着千年后的记忆,却活在眼前的真实里。我知道这一年,薛道衡六十七岁,刚从番州刺史任上回京不久,正在等待新的任命。
  晨起推窗,但见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朱雀大街两侧的槐树顶梢,那些曾经在开皇盛世时被精心修剪的树冠,如今已枝桠横生,显出几分荒疏。细雨如丝,不是飘,是斜着刺下来,扎在青石板上,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  午后,我站在朱雀大街北端,看着黄叶从槐树上簌簌落下,像时间的鳞片。街道两旁的坊墙斑驳,有些泥皮已经剥落,露出里面夯土的黄,雨水浸染下,那黄色变得暗沉,像陈年的血渍。几个胡商牵着骆驼缓缓走过,驼铃在雨声中显得格外孤寂,叮当,叮当,叮当,敲打着这座城市的沉默。
  自大业元年三月丁未(605年4月15日)隋炀帝《营东京诏》正式颁布,言“洛阳自古之都,王畿之内,天地之所合,阴阳之所和”,标志着隋朝正式启动东都洛阳的营建工程,长安这座前朝旧都便如被抽去魂魄的躯壳。至大业二年春,宫室、官署、街市基本完工,隋炀帝遂率皇室自长安东迁,正式以洛阳为帝国政 治中心。三省六部的主要官员、禁军精锐乃至太常寺的乐工舞伎,都已随驾东去。长安留下的,除了少数不得意的佐贰官,便是如薛道衡这般,因种种缘故被“安置”于此的前朝老臣。数万户富商大贾亦随之东迁,长安的经济也一下子败落了。
  我撑着油纸伞,沿着永安渠向北走。渠水浑浊不堪,泛着青黑的颜色,那是从南岸荒废坊区流出的生活污水。对岸就是永阳坊,薛道衡的宅邸就在那里。我能想象,此刻他或许正坐在书斋中,对着渐渐暗淡的天光,修订他的文集。这位历仕三朝的老臣,这位让南北文士都低首的“一代文宗”,此刻在想些什么呢?是回忆北齐邺城的春风,还是怀想开皇年间的盛世?抑或,他已在冥冥中听见了命运的脚步声?
  水面忽然起了涟漪,不是风,是几尾红鲤在争食。我想起他的诗句:“水溢芙蓉沼,花飞桃李蹊。”那是《昔昔盐》里的句子,写的是春日胜景,可在这深秋时节读来,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凄楚。芙蓉早已凋残,桃李只剩枯枝,唯有诗句里的春天,还在纸上盛开。
  这大概就是文化中怪异的诗歌悖论——它以最绚烂的方式,封存最易逝的时光;又以最精致的语言,诉说最不可言说的哀伤。
  我知道,此刻的大隋帝国,正处在一种亢奋而危险的巅峰。炀帝在洛阳,已下令开凿通济渠、邗沟,连接黄河、淮河、长江的庞大水系工程正在数十万民夫的尸骨上延伸;长城在重修,从榆林以东至紫河段,男丁不足,役及妇人;征讨吐谷浑的战事刚歇,朝中已在议论明年征辽的方略。这是一个皇帝用整个国家的血肉,浇筑自己“混一华戎”、“超迈三代”梦想的时代。而长安,这座象征着文帝节俭、谨慎、务实精神的旧都,它的萧瑟,它的沉静,它的一草一木,都成了那个宏大叙事里不和谐的低音,注定要被雨打风吹去。
  我脚步停在薛宅门前。黑漆大门上的铜环已生出绿锈,门楣上“薛府”二字匾额,漆色斑驳。我伸出手,指节尚未叩响门环,便听见院内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,苍老,沙哑,仿佛要把肺腑都咳出来。那声音在秋雨中飘散,很快被雨声吞没。薛道衡写“飞魂同夜鹊,倦寝忆晨鸡”,是思妇辗转难眠,可此刻听来,又何尝不是一位老臣,在帝国喧嚣的暗夜里,独自咀嚼着无边倦意与惊悸?
  
  门开了。开门的是那位白发老仆,姓陈,背已佝偻,眼神却还清明。他认出了我,浑浊的眼珠里掠过一丝极淡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讶异,随即化为更深的忧戚。我昨日来投刺,就是他收的我的名帖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侧身让开,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动作很轻,仿佛怕惊扰了什么。
  书房在西厢最深处。廊庑幽暗,两侧的墙壁上,原应有壁画或题字,如今只剩大片水渍晕开的痕迹,像模糊的泪痕。越往里走,旧纸和墨香的味道便越浓,其中还混杂着一种淡淡的、类似草药的气息。
  薛道衡坐在书案后。他非常清瘦,深青色常服穿在身上,显得有些空荡。他正低头看着一卷摊开的公文,是司隶台的文书,关于明年上元节长安城宵禁事宜的。但他似乎并未真正在看,食指的指腹,无意识地、反复地摩挲着卷轴边缘的破损处。他的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,皮肤干枯,布满老人斑。这个细微的动作,透露出一种深入骨髓的厌倦——对繁琐公务的厌倦,或许更是对自身处境的厌倦。
  听到脚步声,他缓缓抬起头。
  我看清了他的面容。那不是史书上简略记载的“仪貌俊伟”,而是被岁月和忧患深刻雕琢过的容颜。额头依然宽阔,但皱纹如刀刻斧凿,尤其眉间两道竖纹,极深,即便在不皱眉时也清晰可见,那是常年思虑留下的印记。鼻梁高挺,显出北地士族的硬朗轮廓,但鼻翼两侧的法令纹,如同两道沟壑,深深嵌入脸颊,延伸向下,将嘴角也拖出一种惯常的、下撇的弧度,那不是威严,而是苦涩。最触动我的是他的眼睛。眼眶有些深陷,眼白不再清澈,泛着淡淡的黄。但瞳孔依然黑,黑得沉静,黑得锐利。只是那锐利的光芒深处,如今蒙上了一层薄薄的、挥之不去的疲惫之雾,如同秋日潭水上笼罩的暮霭。
 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片刻,似乎花了点时间才将我从记忆里打捞出来。然后,他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,算不上微笑,更像肌肉的一次习惯性抽搐。“毓榕贤弟,你来了。”声音异常沙哑,像钝锯在拉扯干木。
  “薛公。”我躬身行礼,目光扫过书案。那卷《昔昔盐》的手稿,依旧摊开在一旁,只是旁边多了一方小小的、布满凹痕的歙砚,正是他后来赠我的那一方。砚边,搁着一支狼毫笔,笔尖的墨已干涸凝固。
  “请坐。”他指了指对面的蒲团,自己则慢慢将身子向后靠了靠,这个简单的动作,却让他轻微地吸了口气,眉头因身体的某种不适而短暂地蹙了一下,随即又强迫自己舒展开。
  我坐下,一时不知如何开口。雨声敲打着窗纸,沙沙作响。书房的光线比上次更暗,因为窗纸旧了,雨水浸湿后,透光更差。我这才真切地看到,北窗的窗棂角落,真的结着一张蛛网。很小,很精细,一只灰扑扑的蜘蛛一动不动地伏在中央。窗外的光透过湿漉漉的窗纸,再穿过这蛛网,落到书案上,已是极其微弱昏黄的一片。
  “看那蛛网么?”薛道衡忽然开口,顺着我的目光望去,“‘暗牖悬蛛网’……写的时候,眼前便是这般景象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下去,像是自言自语,“只是那时在邺城,写的是他人闺怨;如今在长安,倒成了自家写照。”
  这话里的苍凉,几乎要溢出来。我心中一紧,试探问道:“薛公近来……身体可好些?”
  他摆了摆手,动作显得有些无力:“老疾罢了,春秋更替,总要发作几日。”他避开了我的问题核心,转而指向那卷《昔昔盐》手稿,“这几日闲来无事,又将此诗看了几遍。忽然觉得,当年落笔时,心中所感,与今日竟有天壤之别。”
  “请薛公赐教。”
  “你知道我写《昔昔盐》,写的是什么吗?”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,反而问道。
  我道:“是思妇之怨。”
  “是,也不是。”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北窗正对着皇城方向,能看见太极殿的鸱尾,在秋阳下闪着黯淡的光。“我写的是等待。妇人等待征人,臣子等待明君,文人等待知音。可等待往往落空——征人埋骨关山,明君化作暴主,知音沦为狱卒。”他转过身来,背光而立,面容隐在阴影里,“可惜,我们生在这样一个时代。一个才华需要谄媚来成全,忠诚需要沉默来保全的时代。”
 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,突然打开了我心中某个紧闭的门。
  我忽然明白,为什么《昔昔盐》能穿越千年,依然让人心头一颤。因为它写的不仅是闺怨,更是所有理想主义者在现实面前的困境,是所有不肯妥协的灵魂在时代洪流中的孤独。那“空梁落燕泥”,空的不只是梁,是期待;落的也不只是泥,是时间积攒的失望。
  
  薛道衡伸出手,枯瘦的手指划过“空梁落燕泥”那一行字。指尖有些颤抖,不是因为激动,而是老年人控制不住的微颤。他的指甲修剪得很干净,但边缘并不光滑,有些细微的毛糙。
  “年轻时在邺城,文林馆中与诸君唱和,求的是字字精巧,句句动人。‘空梁落燕泥’,得意处在于‘空’与‘落’的对照,在于以细微之物写阔大之空寂,自以为得诗家三昧。”他的手指停在“空”字上,用力按了按,仿佛要按进纸里去,“如今再看,这‘空’,何止是梁空?是宅空,是城空,是……”他猛地停住,抬眼飞快地瞥了我一下,那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惊悸和警惕,将后面更危险的话咽了回去。他收回手指,拢在袖中,我瞥见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缩了一下。
  他转而说道:“是心空。”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开皇年间,虽也有不如意处,但总觉有事可为,有路可走。高相在朝,苏威、牛弘诸位同心,修律令,定礼乐,均田亩,虽不敢称太平盛世,总有一股向上之气。那时写诗,纵有哀怨,底色是暖的,是‘水溢芙蓉沼,花飞桃李蹊’的活色生香。如今……”他摇了摇头,目光投向昏暗的窗外,雨声依旧,“如今写诗,纵有春色,也像是画在绢上,看着鲜活,触手冰凉。因为这天地间的‘气’,变了。”
  他说的“气”,是中国文化与哲学中一个极其精微的概念。它不仅是空气,更是时代的精神气候,是弥漫于社会之中的整体氛围与运势。开皇之治的“气”,是刚健、充实、有所期待的;而大业年间的“气”,在表面的宏大煊赫之下,薛道衡这样的敏感者,早已嗅到了其中虚浮、躁动、乃至暴戾的成分。他的诗心,如同最精密的仪器,最先感受到了这种“气”的转变,并将这种几乎无法言说的感受,凝结成了“空梁落燕泥”这样极具象征意味的意象。那一点“燕泥”,是曾经存在过的生命与温暖的残迹,它证明着“有”,更凸显着“无”;它轻飘飘地落下,却沉重地宣告着一个时代精神温度的流失。
  他转过身来,眼神忽然变得柔和了:“人老了,总爱回头看自己走过的路,写过的字。”他拿起手稿,轻声念道:“暗牖悬蛛网,空梁落燕泥。”他没有继续念下去,又轻轻叹了口气。
  那声叹息太轻,却又太重。轻得几乎听不见,重得能压垮一个时代。
  我问了一个或许不该问的问题:“薛公可曾后悔过?”
  “后悔什么?”他抬眼望我,目光忽然锐利起来。
  “后悔……太过执着。”我斟酌着词句,“后悔不肯屈就,后悔总说真话。”
  他沉默了。窗外有风声,竹叶沙沙作响,像时间在低语。

  雨势似乎小了些,但天色更暗,已近黄昏。陈管家悄无声息地进来,点燃了书案上的油灯。灯光一跳,将薛道衡的影子巨大地投射在身后的书架上,那影子随着火焰晃动,摇曳不定,仿佛他随时会融入这满架的故纸堆中,成为另一个被尘封的名字。
  或许是灯光带来了些许暖意,或许是沉寂太久需要打破,薛道衡忽然问:“你读过《鱼藻》么?”
  我一怔,随即想起《诗经·小雅》中的篇章:“鱼在在藻,有颁其首。王在在镐,岂乐饮酒……”旧说此诗是思念武王、讽刺幽王之作。我瞬间明白了他的所指——他那篇惹祸的《高祖文皇帝颂》。
  “略知一二。”我谨慎地回答。
  他嘴角又浮现出那种近乎自嘲的、极淡的弧度:“我写那篇颂文时,心中所念,确是先帝勤政节俭、虚心纳谏的旧事。那时以为,今上初登大宝,或愿以先帝为楷模,承续开皇政风。”他顿了顿,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似是追悔,又似是无奈,“如今想来,确是迂阔了。今上……志不在此。”
  “志在……混一华戎,超迈百王?”我引用着炀帝诏书中的常用语。
  薛道衡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伸手拿过那方歙砚,置于掌心,缓缓摩挲着砚底“不器”二字。“君子不器。孔圣此言,是勉励君子当博学多通,不为某一具体功用所限。”他摩挲的动作很慢,很专注,仿佛那两个字能给他力量,“可如今这世道,人皆需为‘器’。为攻城掠地之器,为歌功颂德之器,为粉饰太平之器。你若不肯为器,便是无用之物,便是……”他再次停住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将“绊脚石”三个字咽了回去,化作一声悠长的呼吸。
  我看着他摩挲砚台的手指,那专注而微微用力的姿态,仿佛在触摸自己一生的信条。这“不器”二字,是他的精神锚点,却也可能成为他的催命符。在那个皇权试图将一切(包括精神与才华)都纳入其规划与掌控体系的时代,这种对独立人格和精神自由的坚持,显得多么不合时宜,又多么悲壮。
  “薛公可知,今上……对诗文的看法?”我换了一个角度。
  他眼神微微一动,抬起头,灯光在他眼中跳动:“今上才华天纵,诗赋文采,确乎不凡。”这话说得平稳,听不出褒贬,“然天子御极,当统摄四海,调和阴阳。诗文,小道耳。若天子过于耽溺文辞之巧,乃至以诗文之高下衡人、用人,乃至……嫉才。”他最后一个词说得很轻,几乎含在嘴里,但我还是听清了。“则非国家之福,亦非文坛之幸。”
  这才是问题的核心!炀帝杨广,是中国历史上罕见的才华横溢的帝王之一,其诗文造诣,即使放在文人中也属上乘。但这种才华与绝对权力的结合,产生了可怕的化学反应。他不能容忍任何人在文才上超越他,因为这挑战了他“天命所归”、“无所不能”的自我认知。薛道衡的“空梁落燕泥”越是脍炙人口,就越是在炀帝心中种下一根刺。文人的较量本在纸面,但一旦一方拥有生杀予夺的大权,这种较量就变成了单方面的碾压与摧残。这不是简单的嫉妒,而是权力对精神创造力的恐惧与驯服。炀帝要的,不是一个百花齐放的文坛,而是一个以他为唯一太阳、众星只能拱卫的星系。薛道衡的光芒,无论多么微弱,只要不是反射自他这个“太阳”,便是需要被熄灭的异端之火。
  薛道衡显然深知这一点。他不再谈论这个话题,而是将砚台轻轻放回原处,仿佛放下了千斤重担。他转而问道:“你可去过河东?”
  我摇头。
  他的眼神忽然变得悠远,脸上那些深刻的皱纹似乎也柔和了些许。“汾水之滨,春日桃花开时,连绵数十里,如霞如雾。夏夜躺在打麦场上,能看到银河横贯天际,星星亮得像是要滴下来。”他的声音里有了温度,那是回忆带来的短暂暖意,“那时读《左传》,读到‘太上有立德,其次有立功,其次有立言’,觉得‘立言’最易,白纸黑字,便可传世。如今方知,‘立言’亦需有‘德’与‘功’的时运支撑。若时运不济,言不能达于上听,不能惠于百姓,纵有华章,也不过是书斋里的玩物,是……是囚笼中的自语。”
  “囚笼”二字,他咬得很重。我心中一凛,看向他。他并未看我,而是望着跳动的灯焰,眼神空洞,仿佛透过火焰,看到了自己无形的枷锁,看到了长安这座巨大的、正在被遗忘的城池,看到了整个帝国那看似辉煌、实则逼仄的未来。
  
  薛道衡邀我共进晚膳。饭菜简单:一碗粟米饭,一碟秋葵,几片腊肉,还有新酿的菊花酒。他吃得很少,酒却喝了不少。酒酣耳热之际,他的话又多了起来。
  “我十三岁能讲《左氏传》,人都说是神童。”他望着杯中残酒,眼神有些迷离,“那时以为,文章可以经国,诗赋可以化民。后来入仕,北齐、北周、大隋,三朝更迭,见过太多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见过太多文章写尽仁义,行事却如豺狼的人。”
  我问起高颎。他手中的酒杯微微一颤,酒洒出来几滴,在桌面上洇开,像一滴过早落下的泪。
  “昭玄(高颎字)啊……”他闭上眼睛,良久才睁开,“他是个真正能做实事的人。伐陈之前,他问我胜负。我说:有德者昌,无德者亡。今上躬履节俭,任用贤能;陈叔宝峻宇雕墙,酣酒荒色。必克。他听了大笑,说:‘本以才学相期,不意筹略乃尔。’”薛道衡的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笑,“可就是这样一个能臣,最后落得什么下场?赐死。子徙边。”
  房间里忽然静得可怕。我能听见烛火跳动的噼啪声,也能听见历史在暗处冷笑的声音。
  “薛公可知,今上对您……”我欲言又止。
  “知道。”他平静地说,“从我不肯走扬州那条路开始,就知道了。”他指的是当年被流放岭南时,杨广想拉拢他,让他取道扬州,他却绕道江陵而去的事。
  “薛公,为什么不妥协一次呢?”因为我知道历史的走向,我不忍心他将面对那样残忍的结局,所以我忍不住建议,“哪怕一次。”
  他看着我,眼神里有一种近乎天真的困惑:“为什么要妥协?文章可以修改,诗可以重写,但人的骨头,一旦弯了,就再也直不起来了。”
  这句话如雷贯耳。我突然想起千年后的人们,在书斋里研究隋唐文学,将薛道衡归类为“宫廷诗人”,分析他的诗律、用典、对仗,却很少去问:在那个皇权如天、人命如草的时代,保持一身硬骨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?那些精致工稳的诗句背后,藏着怎样不肯屈服的灵魂?
  薛道衡又斟了一杯酒,却没有喝,只是望着杯中自己的倒影。“其实我最怀念的,不是邺城,不是长安,也不是洛阳。”他说,“是河东老家的汾水。春日水涨时,站在岸边,能看见对岸的桃花,一片一片,像粉色的云。那时我还年轻,觉得天下很大,时间很多……”
 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,最后化作一声叹息,融进了秋夜的凉意里。
  
  离开薛宅时,已是月上中天。
  长安的秋夜冷得透彻。月光如水,洒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,青石板泛着清冷的光。我慢慢走着,脑子里回响着薛道衡的话,回响着《昔昔盐》的诗句。
  “暗牖悬蛛网”——这五个字忽然在我眼前活了起来。我想象着那个思妇的房间:朝北的窗子,因为少人开启,结了蛛网;蛛丝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,只有在特定的角度,特定的光线里,才会显现出银色的轨迹。那是一个被遗忘的角落,一个时间停滞的空间。
  薛道衡的书房,不也是这样一扇“暗牖”吗?在炀帝已经迁都洛阳、雄心勃勃要开创大业的时候,他还在长安旧宅里,修订着那些属于过去的诗篇。他是被时代遗忘的人,却又固执地记着时代应该记住的东西。
  这种固执,是文人的天真,也是文人的悲壮。
  我想起他说的“骨头”。是的,文章可以模仿,才华可以伪装,唯有骨气,是学不来也装不出的。它是人格的底色,是灵魂的形状。中国文人讲究“文如其人”,其实应该倒过来——人如其文。一个人的文章可以婉约,可以豪放,可以含蓄,可以直白,但字里行间透出的那股“气”,是骗不了人的。薛道衡的诗,工整秀丽,可骨子里有一股不肯俯就的倔强,像石缝里长出的竹子,再怎么弯曲,根是直的。
  不知不觉,我走到了皇城脚下。高大的城墙在月光下投下沉重的阴影。城墙之上,望楼的轮廓黑黢黢的,像蹲伏的巨兽。这里曾经是大隋的权力中心,如今虽然皇帝已去,但威压还在,像一种无形的气场,笼罩着整座城市。
  我忽然想起薛道衡即将遭遇的命运:下狱,受审,被赐死。据说临刑前,炀帝会问他:“更能作‘空梁落燕泥’否?”这个传说未必是真,但它揭示了一个残酷的真相——在绝对的权力面前,才华不是荣耀,而是罪证;风骨不是尊严,而是挑衅。
  月光忽然被云遮住了。长安城陷入更深的黑暗。我打了个寒颤,不是为夜寒,是为那个即将到来的冬天,为那个冬天里将要熄灭的一盏灯。
  
  再次见到薛道衡,是在十日后的清晨。
  这次不是我拜访他,而是在西市偶然遇见。他穿着寻常的深青色长袍,独自一人,在书肆前翻阅着什么。秋阳淡淡地照在他身上,白发如雪,背影竟有几分佝偻。
  他看见我,点了点头,没有寒暄,只是指着手里的一卷书说:“这是陈朝徐陵的集子,难得的善本。”我凑近看,果然是徐陵的《玉台新咏》序,字迹娟秀,是江南的风格。“徐孝穆(徐陵字)的文,太过绮丽。”薛道衡说,“但绮丽也有绮丽的好处。南朝文章,像精工细雕的玉器;我们北方文字,像浑朴厚重的青铜。炀帝要融合南北文风,这个想法是好的。只是……”他没有说下去。
 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。只是炀帝要的融合,是要所有人都臣服于他的审美,他的意志。他不允许有异质的声音,不允许有不一样的表达。
  “薛公可曾想过,将自己的诗文结集刊行?”我问。
  他摇头:“文章写出来,就是泼出去的水。有人看,是缘分;没人看,是天意。何必强求?”他放下书卷,看着西市熙攘的人群——胡商在叫卖香料,农人在售卖新收的粟米,孩童追逐嬉戏,妇人讨价还价。这是一幅生动的市井画卷,充满烟火气,充满生命力。
  “其实最好的文章,不在纸上,在这里。”他轻声说。
  我一怔。
  “你看那个卖胡饼的老者,他揉面的手势,像不像在写狂草?那个纺线的妇人,她的纺车声,像不像在吟咏?文章之道,本乎生活,源于天地。可惜我们这些读书人,关在书斋里太久,忘了这个道理。”
  这番话让我对他有了新的认识。原来他不是只知道“蹋壁而卧”的书呆子,他看得见生活,听得见人间。他的诗里那些生动的意象——垂柳、蘼芜、芙蓉、飞花——不是闭门造车,而是来自真实的观察,真实的感动。
  我们走出书肆,沿着西市的街道慢慢走。路过一家铁匠铺时,他停下脚步,看着炉火中烧红的铁,看着铁匠挥锤锻打,火花四溅。
  “百炼成钢。”他忽然说,“文章也要这样,千锤百炼,才能去芜存菁。可惜现在的人,都喜欢速成,喜欢讨巧。”他转头看我,“你知道吗?我写‘空梁落燕泥’,改了十七遍。”
  “十七遍?”我惊道。
  “是。最初写的是‘旧梁积燕泥’,太实;后来改成‘虚梁落燕泥’,还是不好;直到有一天,我在老家旧宅里,真的看见空无一物的房梁上,落下一点燕泥——那一刻,心里像被什么击中了。‘空’字,不是没有,而是曾经有过,现在没了。那种‘空’,比‘虚’更痛,比‘旧’更伤。”
  我忽然明白了这句诗的力量所在。它不仅仅是一个精巧的意象,更是一个饱含生命体验的哲学命题:存在与缺席,拥有与失去,时间与记忆。那一点燕泥,是燕子曾经来过的证据,也是燕子已经离去的宣告。它轻如尘埃,却重如整个春天的消逝。
  我们走到西市门口,该分别了。
  薛道衡看着我,忽然说:“毓榕贤弟,你是个奇怪的人。你看我的眼神,不像在看一个活着的人,倒像在看……一段历史。”
  我心里一惊。
  “不过没关系。”他笑了笑,笑容里有种看透一切的沧桑,“每个人都是一段行走的历史。我走了,这段历史就结束了;你来了,你的历史就开始了。”
  他转身离去,深青色的袍子在秋风里微微飘动,像一片不肯落地的叶子。
  我站在原地,久久没有移动。阳光渐渐强烈起来,长安城从晨雾中完全苏醒,车马声、人语声、叫卖声汇成一片喧嚣的海洋。但在这片喧嚣中,我仿佛听见了一个孤独的灵魂的孤独的声音——一个文明深处的声音,在诉说,在抗争,在铭记。
  
  大业三年的第一场雪,来得格外早。
  那天我正在宅中书房读书,忽然听见窗外仆人惊呼:“下雪了!”推开窗,果然看见细密的雪粒,从铅灰色的天空飘落,起初稀疏,渐渐稠密,最后化作漫天飞絮。
  我知道,薛道衡的时间不多了。
  历史记载,就在这个冬天,他因一句“向使高颎不死,令决当久行”被下狱,随后被赐死。那句话,是他对同僚说的:如果高颎还活着,新律令早就颁布实行了。在高颎被诛、众人避之唯恐不及的时候,他公开表达对这位能臣的怀念,这是何等的“迂诞”,又是何等的勇敢。
  雪越下越大。我决定再去一次永阳坊。
  薛宅的大门紧闭着。我叩了很久,才有人来开。不是上次那个老门房,而是一个中年仆人,面色凝重。
  “郎君不见客。”他简短地说。
  “我是……”我还想再争取一下子。
  “我知道您是谁。”仆人打断我,“郎君交代过,若是您来,把这个交给您。”他递过一个布包。
  我接过,沉甸甸的。打开,里面是一卷手稿,还有一方砚台。手稿是《昔昔盐》的最终定稿,字迹工整,墨色均匀,显然是用了心的。在诗的最后,他加了一行小注:“大业五年冬十月,修订于长安永阳坊慎独斋。时年六十有七。”砚台是普通的歙砚,但用得久了,砚堂已经磨出凹痕,像岁月留下的吻痕。砚底刻着两个字:“不器”。
  我捧着这两样东西,站在漫天大雪里,忽然泪流满面。
  《论语》说:“君子不器。”君子不能像器物那样,只有特定的用途。薛道衡用这两个字自勉,也用这两个字自伤。他一生不肯做权力的器物,不肯做时代的工具,最后成了自己的囚徒——一个坚守着文人气节、士人风骨的囚徒。
  雪落在手稿上,迅速融化,墨迹微微洇开,像泪痕。
  我转身离去。走了很远,回头再看,薛宅已经完全隐没在雪幕之后,只有那几丛竹子,还在风雪中挺立着,青翠得倔强,青翠得悲凉。
  
  薛道衡被赐死的消息,是在大业五年(609年)腊月传来的。
  我没有再去薛宅。那里已被司隶台的差役把守。但我能想象,在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,薛道衡被带走时的情景。他大概不会惊慌失措,可能只是默默地穿上那件深青色的官服,戴正幞头,仔细地抚平衣袖上每一道褶皱。这是士大夫最后的体面。他或许会看一眼书房,看一眼那卷未完成的诗稿,看一眼窗外狂暴的雨夜。然后,挺直他那已有些佝偻的脊背,走出大门,走入风雨,走入历史为他写定的结局。
  据说,狱中的他异常平静。不喊冤,不求饶,只是终日面壁静坐。狱卒偶尔能听见他低声吟诵着什么,细听之下,似是《左传》的片段,又似是自己的旧作。手指在冰冷的墙壁上,无意识地划着,划着,划出的,或许是一个个方块字,或许只是无意义的线条。那是文人的习惯动作,即使身陷囹圄,即使手无寸铁,思想与表达的欲望,依然会通过指尖,做最后的、徒劳的流泻。
  赐死的诏书在一个阴冷的早晨送达。没有公审,没有辩驳的机会。炀帝甚至懒得编织一个完整的罪名,“悖逆”二字,足矣。在绝对权力面前,逻辑与证据是多余的,皇帝的意志便是最高的法律与真理。薛道衡对使者说:“臣无憾,唯负先帝知遇之恩。”
  薛道衡接过那杯鸩酒时,手很稳。他对着洛阳方向,也是对着虚空中的文帝英灵,缓缓跪下,行了最后一个臣子之礼。然后,举杯,仰首,饮尽。动作从容,甚至带着一丝仪式般的庄重。没有追问“更能作‘空梁落燕泥’否”的戏剧性场景——那应该是后人的演义,为了增添故事的悲情与讽刺。真实的死亡,往往更沉默,更干脆,像秋叶离枝,无声无息。
  他倒下时,狱窗外,长安的天空,十分阴沉。一片雪花悄然落地,融化,了无痕迹。
  消息悄然传开,在士林间激起一阵低沉的悲鸣,随即又迅速沉寂下去,仿佛怕那悲鸣会引来更多的灾祸。这就是大业五年,一个连悲伤都需要噤声的时代。
  
  薛道衡死了,但他的诗还活着。
  《昔昔盐》被乐工配曲,在坊间悄悄传唱。从长安到洛阳,从酒肆到闺阁。那些不识字的妇人,或许不懂“蘼芜叶复齐”的典故,却能从那婉转的旋律和浅白的对句中,听出思念的煎熬与守望的凄凉。诗,以最意外的方式,回到了它或许本应属于的民间。
  “空梁落燕泥”更成为名句。它超越了单纯的闺怨,成为一种共通的审美体验和人生隐喻。后世王维写“春草年年绿,王孙归不归”,是另一种空间阻隔的“空”;李商隐写“红楼隔雨相望冷,珠箔飘灯独自归”,是情感隔绝的“空”;乃至宋词中“无可奈何花落去,似曾相识燕归来”,是时间流逝中的怅惘之“空”。薛道衡这句诗,像一颗投入历史长河的石子,激起的涟漪,一圈圈荡漾开去,在无数后代诗人的心湖中,引起共鸣与回响。这就是文脉,它不在乎作者是否显赫,是否善终,只在乎那文字本身,是否准确地、优美地、深刻地捕捉并表达了人类某种永恒的情愫。
  大业六年(610年)春,我离开了长安,前往薛道衡的故乡河东汾阴。
  一路所见,触目惊心。为供应东都洛阳及运河工地的物资,官道上运送巨木、石材、粮草的车队络绎不绝,押送的兵卒呵斥声声,衣衫褴褛的民夫在皮鞭下蹒跚前行。沿途村落,十室五空,田地荒芜。盛世繁华的表象下,民力已疲,怨气在暗中滋长。薛道衡的悲剧,放在这宏大的、血腥的帝国工程背景下,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一笔。一个人的风骨,一个人的诗才,在历史的碾压面前,轻如鸿毛。
  然而,当我站在汾水岸边时,我被另一种力量震撼了。
  正是早春,河水初泮,带着残冰的寒意,浩浩汤汤向南流去。对岸,薛道衡描述过的桃花林,正开得如火如荼。不是零星几株,而是漫山遍野,沿着河岸铺陈开去,粉白浅红,如云似霞,在还有些料峭的春风中微微颤动,展现出一种近乎蛮横的、不顾一切的生命力。河水千年如一日地流淌,桃花年年如期地盛开,它们不关心人间的朝代更迭,不理会帝王的雄图霸业,只是遵循着自然的节律,沉默而坚定地存在着,美丽着。
  我取出那方刻着“不器”的歙砚,还有那卷《昔昔盐》的手稿。手稿边缘已有些破损,但墨迹清晰。我对着汾水,对着桃花,轻声诵读:
  “垂柳覆金堤,蘼芜叶复齐。水溢芙蓉沼,花飞桃李蹊……”
  声音随风吹散,融入流水声,融入花瓣飘落的声音。
  我泪如雨下。
  我哭的不是薛道衡个人的死亡。个人的生命在历史长河中,终究如浪花一现。我哭的,是在那个体制试图将一切工具化、格式化的时代,依然有人固执地想要“不器”;是在暴力试图扼杀一切异质声音的时刻,依然有诗句穿越时空,顽强地存活下来;是在权力的铜墙铁壁之下,人类对美的感受、对真的追求、对独立精神的渴望,如同这汾水岸边的桃花,无法被彻底扼杀,总会在某个春天,重新绽放。
  薛道衡的“迂诞”,他的不肯妥协,在当权者眼中是罪过,在功利者眼中是愚蠢。但正是这种“迂诞”,这种“愚蠢”,为那个铁血冰冷的大业时代,保留了一点人性的温度,一点精神的星光。他没有能力改变帝国的走向,没有可能阻止炀帝的暴政,但他用他的死,证明了有些东西比生命更重;用他的诗,证明了有些美可以超越暴力而长存。
  文明,往往不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宏大史诗来传承的,而是由无数个像薛道衡这样的“失败者”,用他们的血泪、风骨和创造,点点滴滴,汇聚成河。他们的肉身被囚笼禁锢,被权力碾碎,但他们的精神,却因这禁锢与碾碎而愈发澄澈、坚韧,最终化为文明基因中无法剔除的一部分。秦汉的苛政,没有消灭《诗经》的温柔敦厚;魏晋的乱离,催生了建安风骨与竹林清音;隋炀帝的暴虐,也同样无法让诗歌真正的灵魂窒息。
  夕阳西下。桃花林被晚霞点燃,似火燃烧。汾水,反射天光,汩汩流淌,永不停息。我将手稿和砚台仔细收好,对着大河与远山,深深一揖。
  这,不是祭奠,是致敬!
  致敬所有在囚笼中歌唱的灵魂,致敬所有在黑暗里发光的诗句,致敬那个大业三年的长安秋天,和一个老诗人不肯弯曲的脊梁!
  这,又不仅是对一个诗人的致敬,更是对一种文明韧性的礼赞!薛道衡如同那一点“燕泥”,从时代的“空梁”上落下,轻飘飘,微不足道。但正是无数这样的“燕泥”,堆积起来,成为了我们民族精神殿堂的础石与土壤。帝王将相的功业化为尘土,而“空梁落燕泥”的诗句,却还在被传诵。
  暮色四合。汾水对岸的桃花,在渐暗的天光里,依然开得灿烂,像永恒不灭的火焰,像永恒吟唱的诗篇。
  归去吧。带着这诗,这砚,这桃花与流水的记忆,归去到二十一世纪时间的洪流之中。我知道,大隋的盛世幻梦不久将破碎于辽东的冰雪与江淮的烽烟,长安与洛阳都将再度历经劫火。但我也知道,只要这汾水还在流,桃花还会开,只要还有人会被“空梁落燕泥”的意境所触动,薛道衡就没有真正死去,那种不肯“为器”的精神追求,就依然在华夏的血脉中,静静流淌,等待下一次春暖花开时的喷薄。
  
2026年1月26日夜于静思轩


【作者简介】张光国,笔名毓榕、轩辕国,1975年生于山东潍坊,1998年毕业于山东省曲阜师范大学,曾进修于鲁迅文学院,做过教师、编辑、记者、报社驻潍坊工作站站长、潍坊万众传媒总经理。系《新诗歌》、《中国诗选刊》、《中国诗歌月刊》、《世界诗刊》、《中国喜马拉雅诗刊》、《红高粱文学》、《文艺家》总编,中国诗歌会名誉会长,当代诗歌会、中国新古风研究会、中国爱情诗协会、中国李清照诗歌会、中国仓央嘉措诗歌会会长,中国新诗社、中国小诗社、中国山水诗社、中国草原诗社、中国大唐诗社、中国关雎爱情诗社、中国蒹葭爱情诗社、中国乡土田园诗社、中国山水田园诗社、白浪诗社、乌拉特诗社社长,中国诗名家俱乐部主席,白浪书院客座教授,作家诗人高级研修班导师,神洲文学院、轩辕国学院、轩辕国文学院、中国古风研究院院长,万诗阁阁主,中国诗歌馆、中国诗文艺馆、中国新诗艺术馆、中国长诗诗艺馆、中国小诗展览馆、中国格律诗收藏馆、作家诗人百家名典馆、中国山水诗档案馆、中国古风博物馆、中国乡土田园诗展馆、当代诗歌美学馆、中国爱情诗典藏馆、中国草原诗歌文化馆、轩辕国文学艺术馆馆长。创始诗人网(http://www.shirenwang.com/)、中国诗歌会网(http://www.cpa1932.com/)、诗家网(http://www.shijia1999.com/)和诗家APP。组织带着文艺去旅行、诗意的行走、北海文艺沙龙、大唐诗歌节、红高粱笔会、新诗百年峰会、中国草原诗会、中国风雅颂诗歌颂读节、中国昆仑作家论坛、东篱雅集等现场活动百余场。出版诗集《诗人与美人鱼》、《陶罐上的少女》,诗学专著《诗术》(第一卷),诗论集《同凤凰与白狼一起吟唱一一首届中国诗歌展优秀作品点评》,诗话专著《黄鹤楼诗话》、《北海诗话》,文论集《煮酒南山歌北海——张光国文论集》(第一卷),长篇小说《沙僧别传》,编著《当代中国诗人名录》、《当代作家新势力文萃》等数十部。迄今,万诗阁已藏诗1016首,浏览量已达337万余人次,中国诗歌馆已典藏诗歌文学艺术刊物1251期,浏览量已达231万余人次,中国诗文艺馆已典藏短视频469条,浏览量已达161万余人次,轩辕国文学艺术馆已典藏诗歌、散文、小说、文学评论、诗话、词曲、视频等作品595件,浏览量已达245万余人次,中国草原诗歌文化馆已典藏草原诗歌56首,浏览量已达17万余人次,中国爱情诗典藏馆已推介爱情诗406首,浏览量已达116万余人次,作家诗人百家名典馆已典藏作家诗人简介及代表作42件,浏览量已达11万余人次;个人诗歌理论专著《诗道》已发布诗论86篇,浏览量达61万余人次,个人散文诗集《液态的琥珀色月光》已发布散文诗63篇,浏览量达33万余人次,个人散文集《从白浪源到海角天涯》、《我的桃花村》、《乌拉特草原上,恋恋胡油房》、《我家的百菜园》已分别发布散文21篇、10篇、12篇和8篇,浏览量达14万、9.3万、12万、7.8万余人次,个人诗话集《张光国诗话》已发布诗话28篇,浏览量达32万余人次,个人诗话集《乐府诗话》已发布诗话4篇,浏览量达4.7万余人次,个人文化访谈录《张光国:跨时空文化访谈》已发布文化访谈散文18篇,浏览量达16万余人次,个人诗散文集《张光国:诗眼看世界》已发布诗散文20篇,浏览量达23万余人次,个人经论集《张光国经说》已发布经论10篇,浏览量达12万余人次,个人人生感悟集《北崖悟道》已发布文论6篇,浏览量达6.6万余人次,个人诗学专著《张光国诗学》已发布诗学文章10篇,浏览量达8万余人次。2025年新著长篇小说《潍县竹影》(与张一鸣合著)。

〓信息动态〓

《现当代中国诗词佳句大典》(第二卷)征稿启事[无参编费、版面费]

  “从一定意义上说,一首现代诗中的佳句越多,这首诗就越好。古风、格律诗,赋、散文诗,等等,若无佳句,亦会随风腐朽”(张光国《中国最佳诗选》(2008)序)。《现当代中国诗词佳句大典》(第一卷),依此理论编纂,选了1000位诗人,从我们的诗歌数据库中,经过鉴赏、品评,选出了其独具特色的佳句。这些佳句,有的是诗眼,有的是在写景状物、抒情议论等方面的妙句,基本上可以说,单独拿出来阅读,我们大体都能感同身受地体悟到其中的情绪、理念或美感,如同“投我以木桃,报之以琼瑶”、“江南可采莲,莲叶何田田”、“欲穷千里目,更上一层楼”等一样。
  这1000位诗人,有中国的,有外国的;有中国诗歌会民国时的元老、前辈,亦有今天领导团队之成员;有众多少数民族诗人,如白族、布依族、哈尼族、回族、满族、蒙古族、苗族、纳西族、维吾尔族、瑶族、彝族、藏族、壮族等;有工人、农民,农民工,体制内人员,还有专业作家,专业舞者、演员,亦有经济学家、数学家等;有一般工作人员,亦有厅部级。另外,有女诗人100余人;有硕士48人,博士14人,博士后1人;有大学教授29人;中国作家协会会员28人,省作家协会会员95人;诗歌文学艺术社团社长20人、会长45人,书刊总编11人、主编45人。
  在中国诗歌会的历史上,将1000位诗人的名作佳句梳理到一起,是头一次。所以,《现当代中国诗词佳句大典》(第一卷)在2022年11月的推出,创造了中国诗歌会发展的新高峰。
  现在,《现当代中国诗词佳句大典》(第二卷)启动征稿,无参编费、版面费,欢迎广大诗友踊跃参与!具体情况如下:
  投稿要求:①投一首个人代表作中的佳句,限3行内,同时标明出于哪首诗(标题);②提供个人简介,限100字以内;③附通联地址、邮编和手机、微信(发快递用,不公开)。
  版本赠送:电子书,免费下载或送阅,可线下自行打印;纸质书,参加下述评选活动者,免费赠阅,快递,包邮(不包括港澳台和海外)。
  奖项激励:评2026年度中国诗人桂冠奖,颁授证书和高档树脂镀金皇冠奖杯。
  现场活动:2026年7月中下旬,我们拟去内蒙古草原举办现场活动,将邀请被选中的诗人莅临出席。
  截稿时间:全书300页,页满为止。
  投稿方向:zgsxk@126.com


中国诗歌会
2025年12月16日

〓关于我们〓

  中国诗歌会,是中国20世纪30年代最大的诗歌组织和诗歌流派,是当今中国诗坛最强大的生力军之一。
  中国诗歌会于1932年9月成立于上海,由左联诗歌组发起,发起人为穆木天、杨骚、卢森堡(任钧)、蒲风(黄浦芳)等。1935年组织诗人积极投入抗日救亡运动,于抗日前夕停止了组织活动。1999年7月28日,我们创复中国诗歌会。2010年11月6日,创复《新诗歌》,与《中国诗选刊》一并作为中国诗歌会会刊,并将中国诗歌会隶属于世界诗人协会。2014年8月15日,中国诗歌会从世界诗人协会旗下独立,在香港成功注册(英文名称:CHINESE POETRY ASSOCIATION,香港登记证号码:51019113-002),获得了更大的发展空间。
  中国诗歌会任务:“研究诗歌理论,制作诗歌作品,介绍和努力于诗歌的大众化”;理念:坚持现实主义创作手法,紧紧“捉住现实”,大力提倡、践行诗歌大众化,“使我们的诗歌成为大众歌调”,“藉著普遍的歌、谣、时调诸类的形态,接受它们普及、通俗朗读、讽诵的长处,引渡到未来的诗歌”。这些关于新诗创作的主张和实践,得到了鲁迅、郭沫若、茅盾等人的关心和支持。在新时期,中国诗歌会以“我写诗,我快乐;爱诗歌,爱生活”为口号,以为诗人和诗歌正名、践行和推广快乐诗歌、重塑山水情怀为诗歌追求,继承并坚守现实主义创作手法,融合时代精神,以“三多三化三推广”(刊物多、活动多、现场多,大众化、网络化、音乐化,文化视角推广诗歌、多媒介推广诗歌、典藏推广诗歌)为特色,建立健全“两让两着力”(让诗人成为旅行家、让旅行家成为诗人,着力造就一批诗人旅行家、着力造就一批诗人美食家)常态化运行机制,努力打造中国小诗派、中国山水诗派、中国乡土田园诗派和中国草原诗派,成绩斐然、硕果累累,实现了持续健康、高层次、跨越式的创新发展。
  上世纪三十年代,中国诗歌会除上海总会外,还在北平、广州、青岛及日本东京等地建立了分会;现在,中国诗歌会已在山东、重庆、浙江、内蒙古、湖北、上海、北京、江西、广东、福建、河南、江苏、贵州、湖南、广西、青海、陕西、新疆、安徽、甘肃、河北、黑龙江、吉林、辽宁、宁夏、天津、西藏、云南、四川、海南以及澳大利亚、加拿大、美国、西班牙、英国等域内建立了分会。还创建了中国新诗艺术馆、中国长诗诗艺馆、中国小诗展览馆、中国格律诗收藏馆、作家诗人百科名典馆、中国山水诗档案馆、中国古风博物馆、中国乡土田园诗展馆、当代诗歌美学馆、中国爱情诗典藏馆、中国草原诗歌文化馆、轩辕国文学艺术馆、万诗阁和中国诗歌会名家馆,其中,万诗阁已藏诗1016首,浏览量已达337万余人次,中国诗歌馆已典藏诗歌文学艺术刊物1251期,浏览量已达231万余人次,中国诗文艺馆已典藏短视频469条,浏览量已达161万余人次,轩辕国文学艺术馆已典藏诗歌、散文、小说、文学评论、诗话、词曲、视频等作品595件,浏览量已达245万余人次,中国草原诗歌文化馆已典藏草原诗歌56首,浏览量已达17万余人次,中国爱情诗典藏馆已推介爱情诗406首,浏览量已达116万余人次,作家诗人百家名典馆已典藏作家诗人简介及代表作42件,浏览量已达11万余人次。
  1933年2月,中国诗歌会创办会刊《新诗歌》,涌现出殷夫、白曙、杜淡(窦隐夫)、王亚平、温流、柳倩、关露、辛劳、洪道、苏夫等一大批优秀诗人。中国诗歌会创复之后,已成功推出会刊《新诗歌》700余期(其中,纸刊87期)、《中国诗选刊》700余期(其中,纸刊87期),创办了分会会刊《中国鸿雁文学》、《藏地诗刊》、《彩云之南文学》、《宁夏川文学》、《帕米尔诗刊》、《贵州诗风》、《青海湖诗潮》、《陇右文学》、《兴安岭文学》、《上海诗歌》、《鲁诗》、《壮乡诗刊》、《江右诗刊》、《中国岭南诗刊》、《中国苔花诗刊》、《中国燕赵诗选》、《巴渝诗刊》、《蜀山文学》、《中国南海诗刊》、《长安中国诗风》、《鼓浪屿诗潮》,还创办了《汉语诗人》、《瓷韵中国诗刊》、《世界诗歌艺术》、《诗千家》、《诗名家》、《中国新诗学》等系列特色品牌刊物。另外,还推出了《北海诗话》、《当代中国诗人名录》、《当代中国诗坛佳作选》、《当代作家新势力文萃》、《凤凰与白狼:作家诗人与神话的亲密接触》、《汉诗选评》、《铿锵诗人行——中国诗歌会代表诗人诗选》、《诗人与红高粱》、《同凤凰与白狼一起吟唱》、《现当代中国诗词佳句大典》、《现当代中国诗词佳作鉴赏》、《永远的屈原与世界诗歌》、《长诗诗典》、《中国诗歌鉴赏》、《中国诗歌年编》、《中国诗人档案》、《中国诗人网络大辞典》、《中国新诗百家》、《中国最佳诗选》、《中国作家诗人大辞典》、《中国作家诗人名录》、《中外诗文佳作大典》、《中外知名作家诗人大辞典》、《中外知名作家诗人档案》、《现当代中国诗人大辞典》以及北海诗笺、北海文丛、中国当代作家诗人文丛等品牌典籍、书系。迄今,中国诗歌会旗下书刊已推介数以万计的诗人、作家、文艺家和诗歌文学艺术爱好者,在中国诗界、文坛、文学艺术圈产生了巨大的影响。
  到目前为止,中国诗歌会已成功举办带着文艺去旅行、带着诗歌去旅行、诗意的行走、北海文艺沙龙、大唐诗歌节、带着文艺去旅行联欢晚会、当代诗歌朗诵会、当代诗歌论坛、风雅颂诗歌沙龙、凤凰与白狼文学艺术沙龙、海畔诗会、红高粱文学论坛(红高粱笔会、红高粱诗会、红高粱作家论坛)、李清照诗词艺术节、密州文艺沙龙、诗人节(世界诗人节)、诗之缘·行万里、苏东坡文学艺术论坛、唐风宋韵·诗行天下、网络时代诗歌大展、网络时代诗歌节、未来诗会、为你写诗、新古风运动成就展、新诗百年峰会、中国草原诗会、中国草原诗人论坛、中国风雅颂诗歌颂读节、中国蒹葭爱情诗歌论坛、中国蒹葭爱情诗会、中国昆仑诗会、中国昆仑作家论坛、中国明星诗会、中国山海诗会、中国山水诗派且行且吟诗会、中国山水诗人论坛、中国诗歌会朗诵演唱会、中国诗歌会年会、中国诗歌会同题诗会、中国诗歌展、中国诗人采风行、中国诗人大会、中国诗人峰会、中国诗人旅行家论坛、中国诗人与诗研讨会、中国诗文研讨会、中国乡土田园诗人论坛、中国小诗运动、中国作家诗人采风行、中国作家诗人论坛、中外诗歌大展、诗与歌朗诵演唱会、中国诗歌会李白诗会、中国诗歌会杜甫诗会、瓷韵中国作家论坛、瓷韵中国诗会、诗家论坛、诗咖论坛、作家与诗人赏花笔会、云上音乐诗会、稻香诗会、名城笔会、青春诗歌会、三月三诗歌会、网络时代诗歌研讨会、云上诗歌会、诗咖诵读会、当代诗歌品读会、金麦穗诗会、香茗笔会、中国朗诵诗会、中国朗诵诗论坛、评诗诗会、一起背诵诗词、中国风诗会、中国知名诗人诗歌艺术探寻之旅、轩辕国诗会、作家与诗人联欢会:诗影以及中国诗歌学院、白浪书院作家诗人高级研修班等诗歌文学艺术活动线上数百场、线下百余场,在济南、重庆、绍兴、呼和浩特、青岛、武汉、上海、北京、曲阜、泰安、景德镇、广州、蓬莱、漳州、郑州、洛阳、苏州、佛山、长沙、凤凰县(凤凰古城)、桂林、西安、延安、扬州、吐鲁番、青州等26个国家历史文化名城举办名城笔会37届,仅线下就联谊海内外文朋诗友数千人,涉足山东、重庆、浙江、内蒙古、湖北、上海、北京、江西、广东、福建、河南、江苏、贵州、湖南、广西、青海、陕西、新疆等18个省、自治区、直辖市,有的偏远省域还多次到访,比如,去过内蒙古6次,去过贵州2次,采风地主要是著名景点,并踏足极远且极境的地域,如呼伦贝尔大草原、满洲里、禾木、喀纳斯等地,诗意盎然,收获满满。
  今后,中国诗歌会将继续努力打造诗家APP、中国诗歌会网(诗人网、诗家网)、《中国诗选刊》、《新诗歌》等平台,进一步提升书刊及网络推介展示、线上和现场活动举办交流等方面的质量和水平,进一步团结旗下越来越多的诗人和诗歌爱好者,进一步放大公益事项的组织、参与力度和影响力,与时俱进、锐意进取、创新发展,与诗人们同在同行!
  《长安中国诗风》,系中国诗歌会陕西分会刊物,不定期推出纸刊,常态化制作电子刊、微刊和电子杂志,并组织大唐诗歌节、长安中国诗会、长安中国笔会、长安中国诗风研讨会等线上线下诗歌文学艺术活动,诗汇长安,扬大唐诗风!
  《长安中国诗风》对于所刊发的优秀诗歌,将特别典藏于万诗阁之长安阁或中国诗歌馆,永久存档、展示与推介。
  万诗阁,系藏诗楼,2022年12月22日由著名诗人、作家、文学评论家张光国创立,以典藏万首好诗、万本好诗集为目标,创建有万诗阁诗书画院、万诗阁书社、万诗阁读书会和万诗阁研究会,推出《万诗阁艺术》、《万诗阁中国风画刊》、《万诗阁古风》、《万诗阁新韵》、《万诗阁中国大典》、《万诗阁文学》等微刊、电子刊、电子杂志和大型纸质诗卷,并组织万诗阁研讨会、万诗阁论坛、万诗阁“吟诗诵词”、万诗阁书社“悦读”、万诗阁读书会“推荐一首好诗”、万诗阁研究会“诗眼观察”等线上线下诗歌文学艺术活动。万诗阁建有风雅颂阁,天禄阁,诗文艺阁,诗典阁,千家阁,名家阁,孔子阁,诗家阁,诗咖阁,屈原阁、太白阁、子美阁、摩诘阁、东坡阁、文正阁、稼轩阁、易安阁,仓央嘉措阁,板桥阁,大唐阁,状元阁,乐府阁,诗光阁,诗家APP阁,诗家园阁,翰林阁,毓榕阁,神洲阁,凤凰阁,九歌阁,凤凰与白狼阁,轩辕国阁,丝路阁,昆仑阁、喜马拉雅阁,诗城阁,家园阁,南山阁、白浪阁、潍水阁,西园阁,关雎阁,蒹葭阁,金麦穗阁,红高粱阁,乡土田园诗阁,女诗人阁,芳华阁,瓷韵阁,大河阁,山水阁、草原阁、山海阁、边塞阁,火山阁,北海阁、南海阁、江南阁,桃花村阁,乡土田园阁、爱情诗阁,格律诗阁、新诗阁、小诗阁、短诗阁、长诗阁、散文诗阁、微型诗阁、古风阁,玄幻阁,网诗阁,诗博士阁,中外诗歌大展阁,诗歌美学阁,诗译阁,新诗学阁,汉诗阁,诗生活阁,论诗台阁,《中国诗选刊》阁、《新诗歌》阁、《中国诗歌月刊》阁,《作家与诗人》阁,诗器阁,茶诗阁以及福建阁、黑龙江阁、新疆阁、青海阁、陕西阁、四川阁、吉林阁、安徽阁、湖北阁、河南阁、湖南阁、辽宁阁、江苏阁、山西阁、北京阁、天津阁、香港阁、台湾阁、福建阁、澳门阁、广东阁、宁夏阁、贵州阁、云南阁、江西阁、甘肃阁、山东阁、广西阁、重庆阁、西藏阁,长安阁,密州阁、扬州阁、香格里拉阁、乌拉特阁,加拿大阁、澳洲阁、美国阁,百科阁,当代诗史阁等分阁,专题典藏具有某种风格特质的诗歌文本。
  截至2026年1月23日,万诗阁已藏诗1016首,浏览量已达337万余人次。
  中国诗歌馆,成立于2009年1月3日,系首家网络时代诗歌馆,隶属于中国诗歌会,主旨:典藏佳作、推介诗人、研讨诗歌。截至2026年1月23日,中国诗歌馆已典藏诗歌文学艺术刊物1251期,浏览量已达231万余人次。
  总编:张光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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